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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软实力:对儒学和孔院的挑战】20151001

发布人:崔玉军    作者:安雅?拉赫蒂宁    发表时间:2015-12-03

原文链接:未知

中国人眼中的软实力
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把软实力定义为一个国家通过外交和吸引力而不
是武力(如军事行动)获得其所希望结果的能力。这一概念很快被引入中国,受
到中国的学者、记者和官方分析家的重视。
在中国人看来,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根源于缺少对中国文化本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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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是让世界更好理解中国的时候了。一旦他们更好地理解了中国人民,就
会发现和谐是中国传统的本质部分,而一个推崇和谐的国家绝对不会对世界其
他国家形成威胁。所以中国应该帮助外国了解中国的文化,了解中国的传统和宗
教,尤其是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曾任复旦大学教授的王沪宁甚至提出了文化是
软实力的理论:“如果一个国家拥有令人羡慕的文化和意识形态体系,其他国家
就会追随它……不需要使用硬实力,因为这既昂贵,又效率低。”
在全球化时代,软实力越来越重要,因此中国政府努力通过外交、经济和
文化手段来提高其软实力,达到服务意识形态和政治的目的。
赫尔辛基孔子学院
2004年中国在首尔建立了第一所孔子学院。到2013年年底,中国共在120个
国家和地区建立了440家孔子学院和646个孔子课堂。作为“外国人学习中国语言
和文化,理解现代中国的地方”,孔子学院致力于加深中国与其他国家的友好关
系,促进多元文化的发展,以及建设和谐世界。作为推动中国软实力的合作与交
流的平台,孔子学院与中国的全球活动和国际化关系密切。孔子学院还成为中
国梦的重要内容,因此得到中国政府的全力支持。
赫尔辛基大学孔子学院成立于2007年,是赫尔辛基大学和汉办的合作项
目,中国人民大学被指定为学术伙伴大学。本文即以赫尔辛基大学孔子学院为
例,从战略、结构、制度、风格、人员、技能和共同价值观7个方面来考察该机构
的基本情况。分析表明,孔子学院内部呈现多种冲突:主客两方的利益冲突,管
理层的权力冲突,缺少信任和合作以及人员之间的矛盾等。
战 略
中外双方没有真正的、相互认可的战略。根据协议,孔子学院利用汉办和合
作大学的资源来开展汉语教学和推广中国文化,以及开展中国研究。但中方在
学术合作或中国研究方面并没有提供真正的支持,改善汉语教学方法或提高教
师技能方面也乏善可陈。毫无疑问,国际化过程对中国而言是一个新鲜事物,
因此“走向全球,入乡随俗”并没有得到真正贯彻。比如说,尽管汉办宣布孔子
学院尊重当地文化和教育传统及社会风俗,但实际上其解释权却在汉办。
结 构
合作结构非常复杂,有孔子学院、汉办和中国大学(作为学术伙伴方)三方。
孔子学院的管理层包括外方(本地)院长、中方院长,以及来自合作大学和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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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大学的三名成员组成的董事会。外方院长来自合作大学,也是孔子学院董
事会成员之一。汉办/孔子学院总部监督孔子学院,从中国大学里挑选中方院长
和教师。汉办还提名中国大学作为学术伙伴方,支付中方院长和教师的报酬。由
于人员的来源、背景不同,因此在不同级别和不同参与者之间缺乏交流,日积月
累造成了很多误会,而消除这些误会则浪费了时间和资源。
制 度
孔子学院负责制订自己的预算和财务报表,但中方的和当地的(合作大学)
两种制度却同时运行。汉办/孔子学院总部提供指导方针和资金,包括启动资金
及年度资助(孔子学院批准的预算),合作大学提供设施及当地员工的薪酬。两
种制度各行其是,因而运作起来既复杂又耗费时间。此外,中国方面的制度基本
上是通过中文来沟通完成的,因此需要中方院长的协助,而此人协助外方院长
和雇员的能力和愿望就变得尤其重要。
风 格
风格事关文化、公开的或潜在的规则。除了制度不同以外,中国和当地不同
的工作风格也不容小觑。中国的工作文化是等级的,不同于当地主流的平均主
义。这在交流的风格上也有所体现,如何与对方交谈,报告的内容和方式,如何
表示赞同,如何表示反对,何为最重要的等等。事实上,工作场所中的人员来自
不同的文化背景非常容易引起误会和误解。
人 员
孔子学院有中方工作人员,也有当地人,能力水平各有不同。当地人员中包
括孔子学院的外方院长和雇员。中方人员包括中方院长、一名教师和一名志愿
者教师。此外,孔子学院还负责管理另外的5名志愿者教师。合作大学雇佣外方
院长和其他雇员,中国派遣中方院长、教师和志愿者教师。由于缺少共同战略和
一体化的、适宜的工作制度,这种由不同文化背景、理想和能力的人员组成的团
队所面对的挑战是巨大的。
技 能
外方院长和员工是合作大学通过公开招聘而招募的,而汉办则派遣中方院
长来“帮助”外方院长和中文教师教授汉语和中国文化。随着孔子学院开办数量
急剧上升,出现了外派教师短缺的现象,于是只好派出更多的志愿者教师,但由
于他们基本上是年轻的大学毕业生,聪明、热情有余而教学经验不足。合格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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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教师又不熟悉当地的教学方法和现代技术,因此团队成员之间存在着不信任
和疑虑,难以形成相互之间的信任和支持。
共同价值观
共同价值观是其他所有关键要素的中枢,但孔子学院的各方并无共有的经
营价值观。孔子学院在战略、结构、制度、风格、人员和技能方面存在的问题表
明,必须要做出改变。因为价值观和目标不一致,他们就不会全力投入到工作
中,也不会努力提高技能以满足工作需要。相反,孔子学院成了某些人体验异域
文化、满足私人欲望的机会。
中国政府建立的孔子学院是中国软实力的一部分,而软实力的目标在于提
高中国的国家形象、赢取人心,以及在全球建立伙伴关系和多边合作关系。通过
推广中国语言和文化,外国合作伙伴——大学或其他实体——认为可以从中受
益,而在外交助力之下的文化推广活动则实现了政府的目标。因此显而易见,所
有外国伙伴都希望维持现状,不需要改变,甚至某种程度上陷入了无视上述弊
病的文化局限性的陷阱。
结 论
作为一个大国,中国渴望得到世界的尊敬。中国政府致力于打造其国际形
象,还通过把儒学与和谐世界作为西方哲学和霸权之外的另一种方式,以增
强其软实力。但向古典学术和儒家伦理的回归能否帮助中国政府实现其“中国
梦”?
中国政府耗费巨资在全世界建立孔子学院,目的就是扩大文化交流。积极
的结果是中文的学习人数和文化交流有了大幅度提高,加大了对中国的了解。但
是本文的分析也显示,孔子学院也面临着诸多挑战。
体制推动下的儒学和孔子学院在多大程度上能提升中国的软实力,建设一
个能与西方价值观体系一决高下的新的世界秩序?儒学和文化本质上是思想的
对话和观念的交流,而不是政治工具,因此儒学和孔子学院似乎并非如设想的
那样成为强大的软实力的组成部分。
但历史悠久的中国有着伟大而深厚的文化传统,为中国开展公众外交提供
了巨大的潜能。中国并不缺少公众外交和软实力资源,缺少的是推动软实力的
意识和手段。此外,更为关键的是中国的软实力如何被世界感受到,如何利用
软实力资源,如何行动以及如何提高吸引力。

原文信息
原题: China's Soft Power: Challenges of Confucianism and Confucius
Institutes
作者: Anja Lahtinen
出处:Journal of Comparative Asian Development , Vol. 14, Issue 2, 2015,
pp.1~27.